严看着白画带着哼唧兽，怀揣着千骨和南无月的魂魄逐渐远去的背影，浑一阵乏然无力。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他，为了长留，为了仙界，到来，他却厌恨自己。为了小小一个千骨，竟然放弃了一切。早知今日，他又是何苦…

一直到最后，白画不顾重伤，终于闯破了千骨的结界，将泪不止的她颤抖的抱在了怀里。

古有云，

不要死…

“你还犯了多少过，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清楚，小惩大诫，再罚你在静室面七年，不得踏一步。”

严见此怒：“绝情池是我下命泼的，若不是她自己心里有鬼，又怎会变成那个德？”

仿佛又重新经历一场共工撞倒不周山的浩劫，风起云涌，天晦暗无比，好像要塌下来一样。日月星辰犹如弹一般，往一拥挤倾倒，像是天破了一个窟窿。

“师弟！这一切祸事你都看见了，千骨不能不杀！难你还要再心一次么？”

人要怎样痛到极，才会变成那个样？

严怒目瞪视着他，神情举止什么都没变，却又仿佛什么都不同了。

建木回了？

东方死前最后对她说的。

众仙皆惊异的仰望着天空，大地依旧摇晃不止。

南无月魂魄。却见那光秃秃的建木之上竟开始慢慢翠绿枝桠，迅速的向天空伸展蔓延开来。

“只要她是我长留门下一天，就要遵守我派门规。”

他自己也不知。

霓漫天浑颤抖起来，尊上不会事到如今还想着帮千骨报仇吧？不会的！不会的！世尊和爹爹都在这里，他就算真的迁怒于自己，也不会真拿自己怎么样。

霓千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气得浑颤抖，他甚至连白画怎么剑的都没看清楚。

严无力退了两步，被笙箫默及时扶住。再转一看，竹染不知何时已不在了。

白画却不看他，只是一步步近霓漫天，霓千丈慌的挡在女儿面前。

众人都纷纷退了几步，一个个瞠目结，白画疯了，连白画也疯了…

千骨愣愣的看着白画，总算安静了下来，却推离他的怀抱跪倒在地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
“小骨！他们已经死了！”

没有人知，小骨对他有多重要。没有人知…

“那夜没有我的允许，你去见她还毁了她的脸？”白画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常，周围所有人却都打了一个冷战。

只是片刻的时间里…昆仑山倾，瑶池竭。

白画冷冷的看着他，目光里分明没有一丝情绪，严却不由心虚。都这个时候了，不该的也都了，难他还要来跟他算账不成？

白画都未眨，手起剑落，霓漫天左手已被他斩了下来。

很久之后，所有人回忆起当时的状况，都还是会后怕。

洁白的羽飞，在空中盘旋半圈然后飘落下地。

霓漫天心知他或许已经算，自己又怎么隐瞒得过。心一阵恐慌，跪倒在地。

“是谁泼了她绝情池？”淡淡一句话，却分明是在问罪。吓得正得意至极的霓漫天差没跪下地去。

霓漫天只看见自己的胳膊掉了下来，甚至没有受到疼痛。片刻之后惊叫一声，已然了过去。

白画从怀中取一个净白的瓷瓶，千骨默然无语，化一轻烟，飞了瓶里。

“小骨！”白画大惊失的看着千骨。

“小骨停下来！”白画大喝，妄图接近她却被无形光弹开。

“这掌门，还是留给你吧。”声音凄苦中又隐几许自嘲。白画扔下沾满千骨血的横霜剑还有掌门羽，疲惫的转离去。任凭笙箫默他们如何呼唤都仿若未闻。

周围再没有瑶池景，过去的繁华景都成空，如今只留下残垣断。

忍住心底的内疚与酸涩，他轻轻，拍着哼唧兽的以示嘉奖。

那一刻，两个人都心死如灰。

“我问，是谁？”白画环视长留群仙一周，每个人仿佛都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。

轻轻招了招手，浴血奋战满污渍的哼唧兽仰天咆哮一声，奔到他的面前。刚刚亲目睹了千骨和白画的争锋相对，它为难至极，不知应该帮谁，只能站在一旁不敢手。

糖宝有落十一照顾，轻有轩辕朗，如今，再没有她放心不下的事了。是死是活，又有什么关系。

白画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，与其心灵沟通，千骨在蛮荒又瞎又残又哑之时所经历的所有一切已尽在他中。

“你要发，尽可以冲我来！你明知一切都是我在幕后指使的！”

白画将瓶放怀中，目光再不复往日的淡然清明。他终归还是，亲手收了她。

或许他是想，只是他不能罢了。

千骨，从此长压长留山海底，永生永世不得翻。

“你的已经很好了…”

神哭，天地同悲，日月同泣。

白画御风而行，脸上万里冰封。哀莫大于心死，他欠小骨太多太多。

那一战，人间下了整整三个月的血雨，没有停息。

不过至少此刻，她又回到他边了。

白画猛的掉，对严举起了剑，却在下一刻手一松，横霜剑掉在了地上。严浑一震，看着白画冰冷的。

竹染见状，这才醒悟，原来哼唧兽竟不是原本就生活在蛮荒，而是白画特意送去的，为的是照顾和保护千骨。所以才会无缘故的突然现在她边，为她引路，替她觅。..只是千骨她，或许永远也不知了罢…

她的哀声已换作悲凉大笑，却依旧凄厉非常。抬望天，满脸竟然都是斑斑血泪。

杀永睡不醒，东方和小月都死了。所有人，都是被她害的。千骨的笑声仍在持续，极尽悲苦，听者无不动容。众仙一抹脸上，竟全是泪。

没有一个人能忘记千骨那张恐怖到了极，满是血泪的脸，同时发的绝望大笑和嘶哑悲嚎。

是什么样的力量竟可以颠倒天地万？

呜咽不止，天下分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