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他这人，家里一定不会没有丫佣人。”

“就是卖这两面名的？”

“他为什么不去找朋友？”

白天羽好不容易才将面吃光，才长长吐气。“他们没有病。”

“像醉柳阁里的姑娘，那地方至少比这里舒服多了。”

“人为什么不能快乐？”

面和都是的，只要是的，就不会太难吃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：“人为什么要如此自私？”

也许没有人能说得来，因为那时你本就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
“你若经历过很多事，忽然发觉所有的事都已成了过去，你若得到过很多东西，忽然发觉那也全是一场空，到了夜人静，只剩下你一个人…”

“那时你就应该去想些有趣的事。”

然后她就看见刚才的伙计托着个大木盘走了过来。

“不错，你痛苦的时候，可以去找朋友陪你，陪你十天，陪你半月。”白天羽说：“但你总不能要朋友陪你一辈？”

“这里不止他一个人。”

“好像有针在刺？”谢小玉又笑了：“那只不过是文人们的形容而已。”

这个人坐在灯光比较亮的地方，穿着件看来就很柔，很舒服的淡青长衫，不但质料很贵，剪裁得也很合。

“嗯”

“我就不自私，我只希望天下每个人都快乐。”谢小玉说。

“你至少可以钱雇些人来陪你。”

“但这里的人虽多，却没有他的朋友，也没有人了解他的痛苦，他岂非是等于一个人一样？”

白天羽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这一句话，又痴痴的怔了半天，才说：“那时你也许什么都没有想，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怔，只觉得心里空的，找不到着落，有时甚至会想大叫，想发疯。”

“一个人若看到别人比他更痛苦，他自己的痛苦就会减轻吗？”谢小玉问。

“非但有，而且还不少。”

“因为人本来就是自私的。”

她看到了各人，有贫有富，有贵有贱。

“因为在这里他可以觉到别人存在，可以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。”白天羽说：“甚至还会看到一些比他更痛苦的人。”

“因为你的朋友们一定也有他自己的问题要解决，有他自己的家人要安，不可能永远来陪着你。”白天羽又笑了笑：“何况，你也不会真的愿意要你的朋友永远来分担你的痛苦。”

他的笑容更凄凉。“你若有过那觉，才会懂得那些人为什么要三更半夜的，一个人跑到这破摊上来喝酒了。”

“你懂吗？”

“随时都有。”

白天羽忽然笑了。“你以为那就是寂寞？”

白天羽叹了一气，看着她。“等你再长大些时，就会懂，这想法是绝不可能实现的。”

谢小玉沉默了半天，才开：“就算他怕寂寞，也不必一个人到这里来呀！”

“有时是这样的。”

“我知另外还有人。”她的大珠转了转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人类最大的痛苦，也许就是永远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。”白天羽淡淡的说：“你若拼命想去回忆过去那些有起的事，但想的却偏偏又总是那些辛酸和痛苦，那时你心里就会觉得好像有针在刺着。”

“那完全不同。”

“那时你在想些什么？”

他的话语声更轻，更慢，缓缓的接着又说：“到那时，你才会懂得什么叫寂寞。”

“这个人呢？”谢小玉的睛正在盯着一个人。

“那不是寂寞是什么？”

“有什么不同？”

“哪些人？”

“这个人一定很有地位。”谢小玉说。

“他若想吃什么，一定会有人替他准备好的。”谢小玉说。

“所以他宁可一个人到这里来喝闷酒。”

“这些特地到这里来吃东西的人。”

白天羽没有上回答，他慢慢的喝了一杯酒，目光凝视着远方的黑暗，过了很久，才说：“你知不知什么叫寂寞？”

谢小玉在听。

“不错，他可以去。”白天羽说：“但那地方要是去多了，有时也会觉得很厌倦，厌倦得要命！”

“我看这些人一定都有病。”

“那只不过你觉得很无聊而已，真正的寂寞不是那样的。”他笑笑，笑得很凄凉。“真正的寂寞是什么样？

谢小玉四面看了看，忽然叹了一气。

“我想东想西，想来到逛逛，想找个人聊聊天。”

面，她又回去看那比较亮的一边。

“不必？”

但谢小玉吃了几，就放下筷，看着白天羽：“你说这地方很名？”

“那人绝不是你的朋友，你若真正寂寞，也绝不是那人可以解除的。白天羽说：“否则，与朋友有何区别？”

“以前我也不信，一个人的心真会痛，也以为那只不过是文人们的形容过甚之辞。”白天羽又喝杯酒：“但后来我才知，就算是最懂得修辞用字的文人墨客之，也无法形容你那时的觉。”

“因为你若想得到快乐，就往往要付痛苦代价，”白天羽淡淡的说：“你若得到了一些事，就往往会同时失去另外一些事。”

“哪人？”

“那么，他若没有病，为什么要一个人更半夜还到这地方来吃东西呢？”

谢小玉居然也知醉柳阁。

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相同之，除此之外，他们就完全是从绝不相同的世界中来的。

“像他那样的人，应该有能力到那里去的。”

“嗯。”白天羽在吃面，没有多余的嘴来回答。

差不多每个人都在喝酒。

他年纪并不太大，但神情间却自然带着威严，就算坐在这破桌烂板凳上，也令人不敢轻视。

“当然知。”她回答：“以前我待在神剑山庄里，就时常觉得很寂寞。”

“而且地位还不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