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尺把、两尺宽的这么一爿破香词，连鬼都容不得，他们那下三滥贼还能什么手脚？大哥你是过虑了…”

“勾胡同”是“前镇”直街上的一条巷，两边的住大都把后门开在胡同里以方便，走到底，可以看到靠着一人家院墙下蜗着一座尺把两尺宽的香祀，香祀里也不知供奉着什么孤魂野兔，总之缺角塌瓦的破落得，连一支香、半截烛都没有，祀前的供台都坍颓一大块啦。

目光四巡顾，庄有寿恨恨的：

随行的几条大汉一到香词之前，立刻左右散开，兵刃斜举，双转，光景是怕叫人打了埋伏。

裴四明摸怀中火折“呼”声抖燃，凑近香祀，里里外，查看了一遍，当他熄灭火折又回竹筒，脑袋已摇得宛似“搏狼鼓”：

又打了哈欠，杨豹懒洋洋的：

现在，他们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，但等待什么人，什么场面、甚至是否等得名堂来，却实在不能预料，可是他们的形态并不十分急迫，似乎这一招不灵，还另有下一招上。

“这香祀里，鸟的玩意也没有！”

拍拍腰带，裴四明压着嗓门：

庄有寿寒着脸：

这一伙夜行客，不消说全是“白麒麟帮”的英雄好汉，他们太多好办事，只一登场，已把这条“勾胡同”明里暗里全围住了。

“不用怨叹，我说豹哥，一旦银到手，包你百病全消，神抖擞，活脱返老还童！”

就在这寂静的夜暗中，先是一阵急剧的蹄声从郊野那边传近，接着蹄声放缓放轻，几声狗吠以后，又都停止下来，没有多久，十几条人影飞也似的扑到胡同前，在一声暗示下又纷纷散开，有的抢胡同里，有的腾翻屋上墙，模样几十分张，真正是如临大敌。

裴四明轻轻的：

“事情就这么定了，大家还有意见没有？娘的，许是几天来遭的作贱不轻，人竟这般容易乏累，连多坐一会都觉得…”

于是，大伙鱼贯退房间，来到外面的堂屋，堂屋里，齐灵川仍旧被锁捆在原，木桌上着一只蜡烛，烛火摇曳中，崔鳌坐在桌边，横膝搁着一柄铁叉，正目光炯亮的瞪视着齐灵川，而姓齐的却垂晃脑，早睡着了。

暴一瞪，庄有寿怒：

“天下事就有这么简单的？十大万两银随手一丢就算了？娘的个，他们把我兄弟看成哪一等？真正是可忍孰不可忍！”

“好吧，就先施用你这一条计！”

裴四明陪着笑；

“那又该怎么办？”

领奔巷的，正是“白麒麟帮”的瓢把“活斧”庄有寿，跟在庄有寿后的自乃三当家“角蛇”裴四明，另外尚有几条大汉簇拥左右，他们哪儿也不去，直冲着巷底那爿残破的香祀奔到。

庄有寿冒火：

裴四明低声：

“去你的…”

“大哥，你别急躁，对方既然指定我们把银票摆在香祀之中，便必然有取得银票的法，我猜想他们前便有人伏在暗监视我们的举动，只是人在哪里，黑黝黝的不易察觉——”

“大哥宽心，有是百密难免一疏，这次咱们前失踪不要，早晚找补得回来，单凭那几个鸣狗盗之徒，还真能上得了天去？”

于是，有辆蓬车从来骑的方向慢慢驰近，包匝着钢圈的压过青石板铺成的路，发骨碌骨碌的沉响，车行的速度实在是慢，好像车把式与拖车的儿全都睡着了似的。

“不知大哥是想在香词里找什么？若是待找人，这掌大的小香祀，躲只耗差不多，要是藏人，恐怕藏不住！”

“我他娘又不是白痴，难还看不这香祀中藏不住活人？我是想搜搜看他们有没有在其中过什么手脚！”

裴四明愣了愣，有些不解的：

夜空中挂着半弦月，有几疏星在眨着冷，天暗暗暗的，却多少分辨得远近景的大致，这天候，最适宜外行事——不论是好事抑或坏事。

张家后院与那爿破落的小小香词一墙之隔，有一早已废弃不用的枯井，由于长年涸缺，井里已被瘀沙败土填得半满，野草落叶堆集其中，没有井的作用，却像个人工凿成的地了。

“这些邪盖孙约我们今晚起更来这里，怎的却不见一个人影？”

“真他娘沟里翻大船，八个老娘倒崩孩儿，了大半辈无本生意，到来却叫一千二半吊给摆了，这不是整日打雁，反被雁啄瞎了怎的？”

“大哥，他们信里只要我兄弟把十万两银票放香祀内，等他们收妥银票方始放人，并不曾表示要和我们朝面，所以说，不见对方现，乃是理所当然之事！”

裴四明从腰袋里取一只预先备妥的褐纸封来——封之内折叠着一层废纸——装小心翼翼的放了香祀中，而庄有寿双目盯不瞬，模样是防备着什么人突然现搜取封，正好手到擒来。

这废井，井突地面的平行度，正好与墙外香祀相偌，井底的浅，则恰在香祀的底下半尺不到之，换句话说，只要人站在井中，量妥井和香词间的直线距离，顺着地层下挖尺把远，就能钻到香祀的下方，如果技巧一敲落香沉底的石板，一扇活门，人只要躺半在地中，就能掀开活门伸手取，神不知鬼不觉，连老天爷也看不诀窍来。

“我们便先施这第一计——以假真，把这包废纸摆去，看看能否诱他们的人来，只要逮住一个，就不愁齐二哥回不来！”

庄有寿一挥手：

庄有寿咬着牙：

庄有寿走近香祀，俯低朝里面端详了好一阵，又伸手去细细摸索，然后，他缩回手来，在上使劲了，板着一张横累累的面孔：

汪来喜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