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亏欠太多,他该做什么、说什么,弥补他的多年缺席?对不起、对不起、对不起,他的心中有无数歉意。
“为什么不找我、不告诉我?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。”他说。
她凝视他,不回答。
能为什么呢?因为他的心不在、她的情无依啊!因为她不想成为他的责任、不要美丽爱情变成憎恶负担。
她宁愿藏着他的照片,暗夜里饮泣;白天,太阳升起,努力欺骗自己,他们的曾经从未褪去颜色。
早晨,同事告诉她,三楼的三一七病房住着一个难缠孕妇,她非常不合作,幸好程黎请了假,否则肯定让她欺负,当时,她瞄了一眼病房表,三一七的病人名叫宇文袖乔。
同事的讨论声在耳边,一遍遍提醒她,错误已成,无法弥补。
他们说,宇文袖乔是鑫崋集团总裁,颜晁宁的老婆,她怀了家族第一个小孩,两家长辈轮流来照顾她。
他们说,颜晁宁从头到尾只出现一次,少奶奶心情不佳,专拿卑微的小护士开刀,大家受了冤枉无处发泄,只能说说八卦,秋作补偿。
她低头写字条予他。“你不该出现这里,你的妻子在三楼,等着你去照顾,至于我和小琛,不是你的责任,从来就不是。”
她知道袖乔住院?哦,当然知道,她是护士。
晁宁不想讨论袖乔,他把重心摆在儿子身上。“你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有啊!医生叔叔检查的时候有一点点痛,现在不会了。爸爸,你不用替我担心。”小琛痹乖地回答。
小琛的懂事让母亲别开头,都自顾不暇了还急着安慰人,泪无声无息淌下,程黎探向窗外,心疼吋吋。
她清楚,苦难才要开始,当疗程进行,那种痛苦是连人人都难以承担的呀!
“告诉爸爸,你有没有想要什么?吃什么或者玩什么?”第一天当父亲,他最想学的是如何宠溺孩子。
“我想画画,妈咪说要带我去阳明山,可是她太忙,没有时问带我去。”
“你喜欢画画?”
“对,我要和爸爸一样,当个伟大的画家。”
伟大的画家?她这样向孩子形容他?晁宁看一眼程黎。
“为什么说我是伟大画家?”他笑问。
“你在蒙马特卖画赚钱,妈咪说你的画是所有画家里面画得最好的。”
他去过蒙马特?那里不只是他的梦想国度,他还曾经在那里居住?想起来,颜晁宁,努力回想,那是很重要的地方…
“爸爸,我和妈咪到法国的时候,有去拜访房东奶奶哦!她说你送她很多很棒的画,我亲她一下,她送给我三幅,等妈妈回家的时候,再请她带过来给你看,好不好?”小琛急着献宝。
“房东奶奶?”几个模糊的影像跳跃,他试图抓住它们,却抓不出清晰。
“嗯,爸爸的图很漂亮哦!我最喜欢圣母院那一张。”
圣母院?更多画画跳出来,来不及细细思量,小琛又带出新惊喜。
“爸爸,妈咪有带我到你工作的酒吧去,你还记不记得老板叔叔…”
“Jerry。”一个连想都没想过的名字浮现,他不由自主说出口,声音发出,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。
Jerry是谁?他认识Jerry?为什么他会说出这个名字?
同样的震惊出现在程黎脸上,他记起Jerry了?那么他还记得谁?程黎呢?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否仍是陌生?
“是Jerry叔叔没错,他说要当我干爹,我很喜欢Jerry叔叔,他告诉我很多关于你的事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晁宁急问。
“他说你很会画图,没有客人的时候,常在店里替客人画素描,叔叔的店因为你的画,生意越做越好,大家都喊你画家先生。”
“画家先生…”
懊是陌生却感觉熟悉的名词,晁宁陷入沉思。
“对啊,我去的时候,墙上还挂有你的人像画呢!Jerry叔叔告诉我,你带妈咪到酒吧工作,很多法国男生觉得妈咪美丽,想和她说话,你不客气的把人家瞪回去,你很凶哦!”“你和妈咪…为什么到法国去?”
“去找你啊,妈咪说你忘记我们,忘得很彻底,但你喜欢蒙马特、喜欢当画家,有可能回到那里去。如果运气好,我们碰到你,说不定你会记得我们,愿意和我们回家。”
小琛的话让程黎红了颊边,她是这样告诉小孩没错,问题是,那只不过是幻想,不应该当着他、当着一个有妇之夫的面说出口啊!
“是这样吗?”他的视线调到她脸上,紧迫盯人。
低眉,程黎无话可答,阻止不来儿子,只好由着自己在他面前渐渐透明,
所以,他是对的,他和程黎谈过恋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