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,冤家路窄,苗小绿来不及闪躲,在闻记油号门前遇上巡铺的闻冀东。
闻记油号的总铺在天香镜,这是发源地,其实经过三百年来的发扬光大,闻记在江北各省,早已闯出了名号,与江南的米记共称北闻南米。
“这么早?”他打招呼道。
她不看他,进铺买了油后就要走。
“不甩人?”他挡在她面前。
她越过他“好狗不挡路。”
“卓毓和谷姑娘的事要请你多多帮忙。”他拦住她。
她深深一叹“少管闲事,璐璐不会领情,你如果不想挨我骂的话就请让让。”
“阿毓已经后悔了,他很希望谷姑娘再回到他身边。”他明白卓毓嘴硬,好面子才会撑到现在。
“是吗?卓公子昨天好像不是这么说的。你们男人最坏了,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尽了,休书也写了。一句后悔就能抹煞掉吗?”
“吵架哪有好话,你请谷姑娘三思我昨天对她说的话。”
她大笑“你这么热心做什么?人家夫妻的事自己会解决,你在忙什么?”
“卓毓是我的好朋友。”
“璐璐更是我的好朋友,她不想和卓公子复合,你就别白忙了。”
“是不是因为我,影响了你对这件事的热诚?其实你不必如此。”
“没办法,物以类紧,你闻冀东的朋友会是什么忠门烈士?你叫卓公子看淡些,要复合得靠自己的力量。我苗小绿是不会趟这个浑水的。”她自己的姑姑和胡叔叔间的爱恨情仇都没法搞定了,哪管得着璐璐和卓公子复不复合。
“你冷血!”他怒斥。
苗小绿无所谓地道:“我不否认。”她转身欲走。
“我娘一直要我娶你为妻,看来她是看走眼了,你不如她所想象的美好。”
“我是不够美好,闻老夫人抬爱了。”她答道。
“你姑姑帮了不少忙。”他冷哼。
她咬了咬下唇,不想辩驳。
韩菁菁离开了闻天府。
“小绿,我要走了。”她特地去向苗小绿道别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
韩菁菁一脸愁容“我也不知道,天下之大。
竟然没有我可以容身之处,你说我可不可悲?”
“你可以留在天香镇啊,天香镇的人最热情了。”
苗小绿不敢说得太夸张,毕竟畸胎事件发生后,镇上的人难听话一句也没少。
“我是不祥之人,没法再留下来。”
“胡说,闻冀东赶你?”
韩菁菁摇摇头,心碎地道:“没人赶我,是我自己要走的。”
“既然你没地方可去,不如住我家吧!我家还有个空房间,我去跟姑姑说一声。”
“可以吗?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?”韩菁菁喜出望外地问道,离开闻天府是因为受不了闻府客人卓妙仙言语上的刺激,见了她的面总是拿她生下畸胎的事取笑她。她也有自尊,也有尊严,岂能容人任意践踏!
“当然可以,你孤身一人嘛,我不帮你就太说不过去了,而且姑姑也是好客之人,她一定不会反对的。”
就这样,韩菁菁在苗小绿家住了下来。
“姑姑,我真的不想嫁给闻冀东,你就别再逼我了,我会用别的方法报答你,就是不嫁闻冀东。”
罢与胡刚吵完架回来的苗荷荷,不死心的旧话重提。
“三个月期限明天就到了,你难道忍心看着姑姑嫁给那个烂人吗?”
“胡叔叔是真心喜欢你才急着要娶你做妻子的,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?”
“是啊,我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?”苗荷荷嗤笑一声,冷哼地道:“人生苦短,我吃饱了撑着才会往苦海里跳,一个人的生活多舒适、多快活。
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?”
“苗姨说得对,一个人清闲多了,为什么要跳入苦海呢?能不嫁人最好别嫁人。”在一旁绣着枕套的韩菁菁有感而发的附议。
“你看,连菁菁都这么说了。”苗荷荷大声嚷嚷。
“这么说来我也不该嫁给闻公子,一样是苦海,姑姑不愿跳,我也不跳。”